旧时王谢堂前燕

转载拉黑,不吃安利

有没有玩逆水寒的小伙伴一起下个副本

【云亮】无问西东 5

*开启主线任务
*开启撩云模式


5.

雄混的号角声响彻整个不周山,那是各个部落召集勇士的信号,诸葛亮坐在房顶上晃悠着双腿,向赵云说明现在进行的是什么环节。

“‘获麟’———是一种特殊的狩猎方式,各个门派部落派出最优秀的勇士,共同奔赴山上,若谁能捕获那唯一一头麒麟,谁便是胜者。“

“麒麟?要是我捕到了我能拿它炖汤吗?”

诸葛亮摇摇头:“好主意,但是你没有参赛资格的,没有人举荐你。”

“切,没意思。”

看着那些所谓的“最优秀的勇士”逐渐聚集在一起,那一个个雍容华贵的样子,像是能上战场的人吗?也不知道这些部落是怎么举荐的,赵云真想一招暴雨梨花把他们砍飞。

其实“获麟”本就不是一个以会武竞技为目的的活动,表面上是说大家举荐人才比试,实际上是给机会让各部落首领或继位者大展身手,说白了就是那些官场人士的切磋,各大门派也都心照不宣,派出的弟子虽然都是最优秀的,但都并不使出全力只是做做样子,他们明白这里不是他们的秀场,不过是当作下一个环节的开场罢了。

赵云显然是还没明白这些人情世故,心底嘲笑着这些人是如何不懂武学。

当轮到高阳部落时,赵云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,这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,一看就是从小在刀剑堆里长大的,他解下披风,袒露出半边胸膛,依稀可见许多新旧伤痕,他身子绘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,或许是部落的特色图腾,一张金弓配合着白虎皮衣领与狼牙腰坠,倒是有些勇士的样子。

诸葛亮告诉赵云,这人是高阳的首领颛顼。

高阳部落的人唱着响亮的战歌为他们的首领加油助威,颛顼从容走上台,微笑着朝他的子民们挥手。正当这时,对面却传出了更高昂的歌声。

原来是水正部落的勇士登场了。

众人疑惑是谁有这么大排场,待那人停下脚步,众人定睛一看,俨然是水正部落的首领共工。

原来他就是共工。赵云一看此人气度不凡,眉目间透出一种无形的霸气,眼神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,他高举巫术之杖,似乎在昭示自己王的地位,百姓们的欢呼声更加响亮了。

赵云挑眉,看来也不是那么无聊嘛。

颛顼倒是不像共工那般咄咄逼人,反倒是对着共工笑了笑,还鞠了一躬以示尊敬和友好,共工微微点头致意,算是回应。虽然颛顼没在意共工的无礼,但高阳部落的人显然心存不满,斥责共工目中无人的傲慢态度。颛顼以目光示意台下的族人,他们立刻噤声。

赵云见此情状觉得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意思,笑道:“嚯哟这人这么嚣张的吗?”

“为人如此,见怪不怪。”

赵云问:“你很了解他吗?”

诸葛亮答道:“书中所记,老者所叙。此人桀骜不驯,心气高傲,并非善类。”

赵云又笑了,说道:“虽然这人看起来确实不像好人,但你又没有亲眼所见,如何判断那书中所记是真,老者所叙不假?”

“史官不言虚假,需讲究实事求是。老者年岁已高,亲眼见过也并非没有可能。”

赵云还真就和这人抬起杠来了。他说道:“可你就凭几本书几句话,就能对一个人的忠奸善恶下定论吗?那世人都说我穷凶极恶不走正道,你也觉得是?”

诸葛亮沉默了,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他是不是被赵云这慷慨之辞惊吓到了。短暂的无言竟赵云令赵云有些失望,以前主动来找他的那些人,要么就是恶人投靠,要么就是所谓正义者为民除害,下场都是竖着进横着出。龙隐这个名字,逐渐成为麻烦和灾难的代名词,赵云早已习惯被人惧惮排斥。可是诸葛亮很特别,他不害怕自己更不排斥自己,赵云不清楚他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目的是什么,或者说,赵云不清楚他是什么,时而说与自己本为一体,时而又说想打败自己成为天下第一神剑,是好人亦或邪魔外道?赵云不知道。

赵云轻蔑地笑了一下,说道:“反正大家都这么想。”语罢,赵云扭过头去继续看比赛,留给诸葛亮的依旧是最初那样痞子气且嚣张至极的侧脸。

“我主观性太强,不能判断你是好或坏。”诸葛亮突然回答道,“反正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你。”

“要是我杀人放火呢?”

“那我就为虎作伥。”

“要是我走邪魔外道呢?”

“我陪你走火入魔。”

“如果我要与天下人为敌呢?”

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难度,诸葛亮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说道:“那你手下留情,最后一个杀我。”

赵云不再有任何疑虑,大笑起来:“你怕死啊?”

“是啊,我怕我先死了,没人护你周全,没人给你挡剑。”

赵云眼泪都要笑出来了:“大哥你认真的吗。”

诸葛亮看着赵云,有那么一刻的错愕,随后轻得无法察觉地叹了口气,小声道:“因为你是我的宿命。”













赵云和诸葛亮绕开守卫,跟着队伍进入山里,近距离地观看了整场比赛。

不得不说真是非常无趣了,赵云甚至都要靠在诸葛亮身上睡着了。没有想象中的厮杀争抢你死我活,大部分队伍遇到其他部落或者门派的队伍,都是绕道而行,只有水正队伍稍微有点竞争意识还能派个人过来打探打探。而赵云期待的颛顼与共工的交锋呢?压根儿就没有,这俩队伍从一开始一个往东一个往西,连面都没见着,最后共工的队伍猎得麒麟凯旋时,颛顼还特地上前道贺了,那场面赵云都没眼看。

几番客套之后各队伍回座,大会授予水正部落“驯麟之师”的称号,奖励了许多珍宝,共工下场时那叫一个得意,神采飞扬高调极了。反观颛顼,虽然输了比赛心中难免遗憾,但也不气馁,反而是笑着安慰族人,要他们从中汲取经验,磨炼自己。

“切,没意思,真不知道老家伙让我来这种地方看什么,浪费时间。”赵云看见老夫子走上台就忍不住想说他几句。

老夫子作为下一个比赛项目的判官,自然是要上场发言的,无非就是讲讲规矩啊,说说奖赏啊,夸夸参赛人员之类的。

“这个比赛叫‘百凤朝凰’。”诸葛亮解说道。

“哈?为什么啊?”

诸葛亮看着赵云,突然邪魅一笑,赵云后背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接着就被诸葛亮一脚踹下去了。

老夫子交代得差不多了,准备收尾下场。

“以上就是全部规则,如有疑问,请举...”

话说到一半,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什么东西,砸在了老夫子面前,吓得老夫子声音一颤,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。

待尘灰散尽,众人定睛一看,这天降之物竟是个活人!

“你你你你...”老夫子看清来人之后吓得花容失色。

惊魂未定之时,天上竟又跳下一人,轻盈地在赵云身上一点,缓缓落地,众人不由得又一次感叹。天兵天将立马围上去。

老夫子心想不妙这俩小兔崽子要干嘛,不会是要砸场子吧!

夹在一群守卫里,诸葛亮举起手大喊:“等等,我有疑问!”

全场寂静一片,老夫子反应过来之后这才询问诸葛亮有何疑问。

“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参赛资格?”

老夫子答道:“正是。”

虽说规则写的是自由参赛,但各门派之争非常激烈,并且势力强大,普通人要想出人头地,实属难上加难。所以大家也都默认了“名门望族子弟参赛”这样的潜规则。

赵云莫名其妙被人踹下十几层高塔不说,完事儿这人还补了一脚,风头倒是让他出尽了,赵云现在只想打人。

“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!”赵云低声质问诸葛亮,诸葛亮朝他眨了眨眼,也没说想干嘛。

老夫子见大家稍稍平静了些,便接着说下去:“额,那大家要是没有问题,就请参...”

诸葛亮再次举手打断了老夫子的话:“我还有疑问!”

老夫子现在也想打人了,可惜他还得要这张老脸呢。

“规则说胜者三人,可有高低之分?”

“登顶有先后之分,一等者乘彩凤归,二等者乘白鹤归,三等者乘飞鹰归。”

诸葛亮点点头,示意老夫子继续说。

老夫子装模作样咳嗽两声,松了口气,还好诸葛亮没捣乱。

“那么想参赛者,现在就请上台来...”

此时诸葛亮第三次举起了手。

老夫子怒吼:“不准你再问问题了!快,把他给我拖下去!”

“等等!我们是来参赛的!”

赵云懵了,老夫子懵了,台下那些准备上场的人懵了。

“不是说每个人都有资格吗,我跟他参赛,不犯规吧?”

老夫子阵亡。

赵云强忍怒气,问道:“你到底想干嘛!”

“冷静一下,咱们之前不是有个赌约吗,你不记得了?”

赵云猛然记起先前答应诸葛亮挑战的事,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用这种方式。

自己挖的坑,自己死也要跳下去。

“好,我认了!”

诸葛亮笑了一下,不再说话了。

那些名门仙班的弟子走上台来,规规矩矩的,风头全让诸葛亮和赵云这对不速之客抢光了。

场上的人对他们议论纷纷。

“这谁啊,这么不懂规矩,来找死啊?”

“我看不简单,说不定是什么世外高人呢!”

“看我等会儿不弄死他们!”

“要不要拉拢到咱们的队伍里啊?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...”

楼台上一直无精打采的孙尚香此刻却异常认真,她盯着人群里的赵云,哼了一声,踢了踢李白的板凳,叫醒他,说道:“青莲,做好准备,等会儿某些人要是拿不到第一的话,我们就把他砍成双截棍。”

一炷香时间到,参赛人员准备完毕,即将打开结界,各路人马蠢蠢欲动,抱团的抱团,独行的独行。

赵云走到诸葛亮旁边,说道:“提醒你一句,这些人功力深厚,绝非等闲之辈,你要是怕了,小爷就跟你组个队啊。”

诸葛亮故作惊讶大声说道:“什么?你怕了?要和我组队啊?”

周围人立刻朝赵云看过来,眼神复杂。

赵云捏紧拳头,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这小子。

“行,有种。等会儿可别在我揍你之前就被人打死了!”

诸葛亮逗完了人,心情愉悦,笑了笑说道:“你也是,和我交手之前,不准受伤。”

剩下一句他没说出口。

结界打开,大家沿着各自想走的路走上去,赵云看了一眼诸葛亮,见他没动,便负气先上山了。

诸葛亮看着赵云远去的背影,小声地补完了下一句。

“会心疼的。”






tbc.

【云亮】无问西东 4

*今天是午夜档,大半夜听着万神纪写的
*本想日更却拖成了周更,沉迷clx无法自拔
*疯狂埋伏笔



4.

西北海之外,大荒之隅,有山而不合,名曰不周,是为不祥。

不周山是人间与天庭的通道,平日里有重兵把守,人烟罕至。但仅此一次天庭没有戒律限制,敞开大门欢迎六界来此做客,共赴一场盛会。无论人与妖,魔与神,在这里没有区别,不分轩轾,不打不相识。

难得一见五帝同时出现,他们率领着各自部落里最英勇的战士赴此次会武,都想大放异彩以赢得天下人的崇敬。刑天也带来了魔界的勇士,要与各界一较高低,当然这里面是否含有试验之意便不得而知了。

朱雀台战铃响声清脆,暗红色旗帜随风飘扬,不灭之火点亮整座不周山,会武场上雕刻着神兽青龙与白虎,火莲花开在外圈的地狱火中,成为会武场上一抹亮眼的风光,尽显霸气。

五帝亮相,九天玄女携彩霞而来,五爪金龙破海而出...可以说让在场所有人大饱眼福,但这所有都没有七剑合璧值得期待。

本以为七柄神剑将会同时登场满足观众的好奇心,岂料那龙隐竟在这种时候玩消失,到现在还未出现,老夫子急得团团转,庄周在他旁边念逍遥清心咒都没用。最让老夫子糟心的还是诸葛亮,都这时候了,他还有心思喝茶!

“您急也没用呀。”诸葛亮吹了吹热茶,然后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,“您最了解他了,他说了会来就会来的。”

“小祖宗,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让其他神剑怎么办,等他一个人吗?”老夫子生无可恋。

“那就把七剑合璧放在后面嘛,算是压轴。”诸葛亮的心态倒是好,反正怪罪下来也不会怪到他身上。

老夫子无语,现在看来是只有这么做了,好在其他神剑还算听话,虽然心有不满但也服从安排,口头抱怨几句便罢了。

“我估摸着这家伙是不敢走正门进来,怕被群殴吧。”枭姬一脸不屑地说道。

“臣附议!”李白举起了手,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见龙隐了,一听说龙隐要来,老早就等着了,谁知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,“等他来了以后,不如我们把他砍成双节棍吧?”

孙尚香点点头:“好主意。”

刘备扶额:“枭姬别跟青莲胡闹,快来个人先把青莲带走,这小子估计又喝高了。”

失去乐子的枭姬大小姐瘪了瘪嘴,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,隔着琥珀珠帘望着朱雀台外的人山人海,平日里富有朝气的两条马尾辫此时也似乎失去了活力,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。刘备把桌上装小金桔和蜜枣的盘子推到孙尚香面前,揉揉她的脑袋安抚她的小情绪。

孙尚香晃了晃呆毛,小声说道:“要是七星还在就好了...”

刘备赶紧捂住这不懂事的小丫头的嘴,眼神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。

“小姑奶奶,你可别让贤者听到了!”

孙尚香一反常态竟也没发火,有些惊恐地眨了眨眼睛算是记住了。

好巧不巧这时庄周掀开帘子进来了,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,似乎并没有听到枭姬的话,打趣道:“别让我听到什么?”

刘备和孙尚香对视一眼,孙尚香抢先一步举起双手大喊道:“这里太无聊了,贤者把鲲借我玩玩好不好?”

刘备目瞪口呆。

庄周的确不像其他长老那般严肃无趣,反而是释然一笑,笑道:“好啊,我记得我上次教过枭姬逍遥诀了吧?来,背给我听听,背完就把鲲给你玩。”

孙尚香欲哭无泪,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求饶:“贤者我错了,我再也不打鲲的主意了!”

刘备给庄周倒了杯茶,问道:“贤者可知龙隐何时会露面?大家已经等了这么久,若他不出现,岂不扫兴?”

庄周摇摇头,片刻后回答道:“龙隐会来的。”

刘备面露疑惑:“贤者如此肯定,难道是知道龙隐的行踪?”

庄周没有回答,目光投向远处和弈星下棋的诸葛亮身上,忽然笑了一下。

我只是相信他而已。












赵云又打了个喷嚏。

赵云心中不免疑惑道:到底是有多少人在挂念我啊?

也许孙尚香说得对,确实很多人想找龙隐寻仇,但大部分人都并未见过赵云,所以赵云可以正大光明走正门进来而没有人拦他,甚至还有姑娘隔得远远地羞涩地朝他掷花。

赵云一踏进会场便愣在了原地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。他最讨厌人多热闹的地方,嘈杂又拥挤,实是令人心烦。赵云的确不走寻常路,天兵天将把守又如何,高墙他照样翻,屋顶他照样上,轻车熟路根本没人察觉。

远远望见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,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,突兀地伫立在不周山的山顶,看起来阴森肃穆,与山脚的喧闹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朱雀台便夹在闹市与高塔间的山腰上,即便在白日里,那里也闪着耀眼的光芒,格外引人注目。

赵云的轻功了得,提气轻身,只一踏步便如脱弦的箭一般飞快地穿梭在楼阁之间,移动时的气流卷起微风惹得枝上红杏轻颤,娇瓣上晶莹的露珠顺着纹理滴落下来,落在天兵的金甲上折射成斑斓的光,不明所以然的守卫抬起头,只见花枝摇曳鸟飞长空,不见剪刀裁叶扶柳春风。

赵云第一次来,不认得路,碰上什么好玩的新奇的,难免被吸引过去想瞧上几眼。这边的奇珍异兽还没看完,那边传来的琴声又将他吸引过去了,赵云不爱往人群里挤,就坐在那高塔上听那些绿衣女子弹奏。神器伏羲琴出自蓬莱,据说蓬莱的弟子个个琴艺了得,如今一见果真如此。

这琴声悠扬婉转,似乎把赵云带回了那个山间小村,和爷爷坐在大湖边钓鱼,清澈的水里倒映着升起的炊烟,小妮子抱着她的兔子站在村头催着他们回家吃饭。

琴声戛然而止,赵云的回忆也断掉了。当他回过神来张望那群蓬莱弟子时,她们已经不在那里了。赵云跳下去朝四周张望没见着人影,却无意中拾到一枚玉佩,上面雕刻有精美的蓬莱莲花,背面刻着“萍逢”二字,想必定是哪位弟子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。赵云向周围人打听她们的去向,追了过去,万一这玉佩是什么重要的信物,遗失了就不好了。

靠近朱雀台后馆的地方人少多了,这里是名门弟子和贵客休息的地方,有重兵把守,再加上那些客人本身实力也不弱,给人一种肃穆的威压,让人不由自主想躲开。这蓬莱一群姑娘走得还真是快,赵云都追到这儿了才看到人影。

赵云站在房顶上张望,发现一名绿衣女子像是掉队了,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,而是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东西。赵云想这玉佩一定是她的了,便跟上去想还给她,奈何这地方到处都有天兵天将,赵云又不好直接下去,今天他可没干坏事,要是被当成贼人了他可冤死了。

好不容易那姑娘走到了一个没什么守卫的地方,谁知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便推门进入了房间里,赵云一看,那阁楼前挂着一精致的木牌,上面赫然写着“水正魁隗”,赵云摸了摸脑袋没看明白,不敢贸然进去,只得退出院外等待。赵云依稀记得以前似乎听老家伙说起过魁隗这个名字,似乎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,但又记不清是谁了。

少顷,房门被轻轻推开,绿衣姑娘探出个脑袋谨慎地张望片刻,见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。赵云怕吓着她,便悄悄跟随在他身后,见着绿衣女子逐渐放松警惕了,赵云才叫住她将那玉佩还给了她。在赵云说起玉佩的时候姑娘面露疑惑,还特意检查了一番,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玉佩丢失了,赵云不禁思考:那她刚刚在找什么呢?

绿衣女子谢过赵云之后便匆匆离去了,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,赵云若有所思,思了一会儿没思出了名堂来,干脆不想了。他刚一转身想走,右脚还没迈出半步,眼前猛然出现一个人影,“唰”的一下把赵云都吓着了,还好赵云表情管理得好,只是一闪而过的惊恐,便又恢复平常。

“我靠怎么哪里都有你?”看清来人之后赵云忍不住想骂人。

诸葛亮往后退了一步,理直气壮地回答道:“我本来就在这里。”

赵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了,这家伙神出鬼没的走路连声音都没有,谁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跟着自己了。

“你迟到了,夫子不高兴。”诸葛亮跟着赵云,忽然又从他左边冒出来了。

“我迷路了不行啊,你们都不给张地图我怎么知道在哪里!”

诸葛亮点点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,虽说这地儿已经足够显眼了,但以赵云那方向感,找不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
诸葛亮又拿出之前那个奇怪的符印递给赵云,说道:“通行证。”

赵云打开诸葛亮的手,一脸嫌弃地说道:“我没这东西不是照样进来了吗。”

“好吧。”诸葛亮并不强求,反而是取下了自己腰间佩戴的符印,将两块符印都丢弃在了草丛里,“你不要我也不要,公平吧。”

切,幼稚。

赵云轻蔑一笑,就算那符印有什么特殊功能诸葛亮能用它提高自身功力又怎么样,赵云一样能把他打得老夫子都认不出来,谁稀罕他的公平了。

走了两步赵云突然想起什么,开口问道:“你听说过魁隗吗?”似乎是觉得不够详细,赵云又补充道“就是那个水正魁隗。”

“你想知道?”诸葛亮居然还卖起了关子,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。

“不想!”赵云转身就走。

诸葛亮倒是很有耐心地继续跟上,又问道:“不想知道?”

语气还是那样的欠揍。赵云表示想打人。

赵云想:算了,我忍,一会儿不把你打死我就不叫龙隐!

见赵云是真不想搭理自己了,诸葛亮才回答了赵云的问题。

“你应该听说过他另一个名字的。”

诸葛亮随手摘了片竹叶,用灵力托起那叶上的露珠,露珠飘到赵云眼前,转瞬间散成一片烟雾。

“水神共工。”











tbc.




【云亮】无问西东 3

*欢迎收看午间档

3.

老夫子果然收到了青鸾的投诉信,青鸾在信里痛斥龙隐的无耻之行。

无奈之下只好东拼西凑找齐材料,请织女殿下给青鸾做一件新的。

回来之后趴在石桌上对着诸葛亮哭诉自己的心酸历程。诸葛亮捧着茶杯,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这事儿与他毫无相关似的,表情十分无辜。

老夫子心里难受:“你啊你,你怎么不拦住他啊!”

诸葛亮舔舔嘴唇放下茶杯,反问道:“可是剑鞘的职责不就是帮助神剑吗?”

“他做坏事你怎么能帮着呢!”老夫子扶额,心想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,“剑鞘不是神剑的附庸,剑鞘也要有自己的思想,你得明辨是非,你是去帮助他改邪归正的,不是助纣为虐的!”

诸葛亮蹙眉,说道:“我觉得他没有做坏事,也不是坏人。”

“你涉世不深,不懂得是非黑白,待你以后经历得多了,也就看得透彻了。”老夫子无奈地摇摇头,眼里透露出些许心疼。

也真是为难诸葛亮了,刚被锻造出来就要去降服龙隐那样的顽劣分子。按照常理,剑鞘和神剑是要一起跟在夫子身边学习的,学习世间运行规律,学习各自的职责。只可惜诸葛亮有要务在身不能跟随夫子左右,只能在一次一次历练中学习成长,否则以他的资质灵性,是完全可以将剑鞘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。

诸葛亮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凝结着一块龙隐神剑的碎片。锻造剑鞘时,需投入一块神剑残片,以此使剑鞘与神剑达到完全融合,让剑鞘彻底成为神剑的一部分,称为同化。

诸葛亮能够感受到赵云的喜怒哀乐,只要碎片还在,他与赵云的联系便不会断。

老夫子瞥了一眼出神的诸葛亮,小声问他:“你说你跟他接触过了,怎么样,他能接受你吗?”生怕声音大一点伤了这孩子的心。

诸葛亮想起赵云听自己说要和他结仇之后的表情,觉得自己好像失败了,于是摇摇头说不能。

老夫子拍拍诸葛亮的肩膀,说道:“唉,你也别太难过,有的是时间。”让他来做剑鞘这件事,本身就已经够为难他了,老夫子又怎敢再要求他更多。

龙隐的力量过于强大,稍不留神便会失去控制,得有剑鞘在他身边帮他控制神力。龙隐心性单纯不谙世故,诸葛亮的聪慧正好弥补了他这一点,要是龙隐能接受诸葛亮作为他的剑鞘,老夫子才敢真正放心。

虽说这有些困难,但不试一试的话,谁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。

只是诸葛亮这么好的资质,却沦为他人剑鞘,实在有些可惜。

也不知庄周当时得知这事是什么心情。










六界近日有一大事,那便是百年一次的不周山会武,届时世间所有有胆识者皆会聚于不周山,以武会友,大展身手,万人空巷,热闹至极,不周山会武堪称三界六道空前绝后的盛会。

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往聚会,就算平日里是仇家,那天也会冰释前嫌握手言和,彰显大家风度。

到时天下七柄神剑将会聚齐,日月同辉,堪称神迹。

而这之中最大的变数便是龙隐。

赵云这人向来随心所欲不受拘束,若是他不愿意去,那就定不会去,玉皇大帝求他他都不会去。

无奈天下传言七剑合璧已久,舆论如此,天庭没办法,只好拜托老夫子请龙隐回来,哪怕只是片刻,也要让他在不周山的朱雀台上露个面,不然无法尽兴啊。

老夫子又有什么办法,他自己造出来的剑,自己都降服不了。

老夫子只能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诸葛亮。

“这什么?”赵云接过诸葛亮递来的请柬,表示不解。

“不周山会武。”

赵云一脸不耐烦,随手把请帖丢到一边,说道:“你们还真是不死心,说了不想去,别再来烦我了。”

诸葛亮歪过头:“我不是在邀请你,这是我给你下的战书。”

“哈?”赵云更不解了,“想打架直说,搞这么多名堂有意思吗?”

“当然有意思,如果我赢了你,你就不是天下第一神剑了。”

赵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诸葛亮,不禁笑出声来:“不就是个名头吗,让给你又何妨。”

“我不要。”

赵云挑眉:“那你为何下战书与我?”

诸葛亮:“想赢你。”

赵云翻了个白眼说道:“切,没意思,不去。”

“你怕了?”

“哎打住,别用激将法,我不傻。”赵云止住诸葛亮,“我知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。我就不明白了,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,你们是有多想揍我啊?”

诸葛亮摇了摇头,从腰间解下一块赤色龙纹符印,将它塞进赵云手里,示意赵云收起来。

他说:“颛顼王的信物,神剑身份的象征。你带着它,没有人敢揍你。”

赵云一脸嫌弃,赶紧把那符印丢给诸葛亮,说道:“我不带这东西也没人敢揍我。”

“我敢啊。”

“......”赵云懒得跟诸葛亮理论,“你还是留着吧,我怕你在跟我比试前就被人乱棍打死了。”

诸葛亮抓住重点:“你答应了?”

“怎么?你是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我吗?”

“是的。”诸葛亮依旧没什么表情,似乎势在必得。

赵云环胸,有点不太相信地看着诸葛亮,说道:“那好,我答应你的挑战,但我有个要求,若是我胜了,你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,如何?”

“那若是我胜了,你要拜我为师,永远都跟着我。”

赵云噗嗤一声笑出来,没想到这家伙口气倒不小,不过他可不怕诸葛亮,他们之前交过手的,诸葛亮有几斤几两他很清楚。

诸葛亮点点头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。”

赵云想: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君子,若我反悔,你又能奈我何?





tbc.

【云亮】无问西东 2

*拖了很久的第二章
*其实是很痞子气的赵云和很耿直的亮了
*恕我直言,赵云在前半部分的故事里都不会对亮动情
*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敏感词...直接走链接好了



https://shimo.im/docs/yPFCKYu0kfUGe3F8



tbc.

【云亮】无问西东 1

*这是个关于剑与剑鞘的故事。
*我想考600分!!!
*龙隐剑=赵云,下一章上线。





1.

老夫子发誓这是他收到的投诉最多的一个月。

可能前八百年收到的投诉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月收到的多。

“大师大师!南天门来信投诉龙隐!破坏结界七处打伤天兵二十余人,南天门请您给个说法!”

“大师大师!凌霄殿来信投诉龙隐!偷走神器十余件,打翻琼浆玉液百余壶!凌霄殿请您赔偿!”

“大师大师!蟾宫来信投诉龙隐!说他把玉兔的毛给拔光了!月桂仙子要哭晕过去了!”

“大师大师!天灵岛来信...”

堆成山的投诉信都快把老夫子淹没了,而报信的童子还在不断地带来新的投诉信。老夫子一声怒吼从信山里跳了出来,一拳捶在石桌上,余威震起书信,宣纸张张如同梨花白雪,飞到空中又迂回飘落下来,染白了青丝。

而这一切恶果的源头,正是老夫子一个月前打造出的神剑龙隐————赵云。

庄贤者曾预言说,邪秽蓄积已久,待爆发之时天上天下生灵涂炭,到那时,需要有一柄足够强大的神剑来镇住世间邪物。

于是老夫子上天下海,赴汤蹈火,收集锻造神剑所需的仙木灵石,精粹提炼,历时百年,耗费了他无数的心血。

可老夫子万万没想到,能够震慑天下的神剑,竟然就是这么个为非作歹的顽劣少年。

这几天他连棺材本儿都快赔进去了。

而且他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赵云。

老夫子一副即将含笑九泉的表情,无力地靠在座椅上,看淡世事阿弥陀佛。

“老朋友,是什么让你如此头疼?”

灵蝶闪着绿光,围绕着老夫子飞了三圈,最后轻巧地停在了他的肩膀上,淡淡的绿光逐渐将老夫子笼罩。老夫子睁开眼,自己却已赫然出现在千里外的逍遥仙境中,这里四季如春不分昼夜日月同天,万物皆有灵,众生皆为善。而不远处庄周正坐在一块巉岩上静息修炼,乘天地之正,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,恍若隔世。

老夫子顺势往草地上那么一躺,道:“你倒是逍遥自在。”

庄周缓缓睁开眼,随着风往老夫子那边轻悄飘去,灵蝶在他身边飞舞,挥动着晶莹的翅膀。

“你相信宿命吗?”

老夫子没回答。

庄周继续说:“凡事有因必有果。”

良久,老者长叹一声,似乎饱含着无奈与怜悯。

庄周望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,道:“他来找过我了。”

“他一直都是最明白事理的。”老夫子蹙眉。

“可惜。”










老夫子闭门谢客九九八十一日,和公输班闷在锻造塔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,门外的投诉信都堆成护城河了,也没人出来整理。青女王昭君亲自来过一次,想给她的法杖抛个光,被拒门外,程门立雪半天没人理,一气之下一场大雪冻住了这座山,这都没把俩老家伙逼出来。

赵云依旧到处闯祸捣乱,三界对龙隐的抱怨声越来越多,不少人怀疑他不属于正道,心性不正,实在难担此拯救天下苍生的大任,认为他有损神剑的名声。

不过说实话,赵云的实力的确不弱,甚至要在其他神剑之上。相传他与那第四把神剑枭姬孙尚香在东海切磋过一次,那一战惊涛骇浪天翻地覆,要不是有剑鞘刘玄德挡着,肯定会殃及无辜死伤无数。之后有人问起这一战,那脾气火爆的枭姬竟闭口不谈,表情凝重,可见这一战她并未占到优势。

龙隐在妖界的名气更大,甚至还涌现了一批追随者,但都被他打回去了,他独来独往无需累赘,没什么东西是能让他恐惧的,他更喜欢这种无需顾虑的生活。

什么拯救苍生,什么神剑威名。他都不管。

酾酒拭霜刀,弹铗歌大风,三千世界六道轮回,清风走一遭,不染纤尘。

“但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他不管吧?”墨翟一把夺走姜子牙迟迟不落下的棋子,强迫他加入自己的话题。

姜子牙也不生气:“谁说不管了,你有办法管他吗,你行你上。”

墨翟欲言又止,最后不耐烦地把棋子丢回姜子牙的棋盘里。

姜子牙安慰他道:“两位大师不是已经在想办法了吗。”

“那俩老东西能靠得住吗?这都把自己锁家里好多天了,怕不是要畏罪潜逃了!”墨翟一拍桌子,一脸的不相信。

“猫是不会怕老虎的。既然大师能将龙隐造出来,自然也有办法治他,你就不要太担忧了。”

墨翟似乎觉得这话有道理,沉思片刻便起身要走。

“不行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。”

姜子牙没留客,挥挥衣袖,竹林里的翠竹往两旁倾斜竟让出一条道来。

“哎,顺路叫奕星过来陪我下棋!”













锻造塔外雪都堆了几寸厚了,要不是里边儿火还亮着,墨翟都快以为这里荒废了。

青女的雪不是说散就能散的,除非找只凤凰来吹吹雪,不然没个三年五载的不会消。

今天就是第八十一天出关的日子了。

墨翟在塔外等了几个时辰,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能量波动,太阳就快落山了,一切似乎太过安静,像是暴风雨的前兆。

墨翟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这俩老家伙不会造出了什么比龙隐更恐怖的东西吧?

那还真是天下大乱了。

春分日的最后一道日光顺着锻造塔逐渐流去,被青石板上的白雪反射得刺眼,最后消失在山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。

出关的日期就快过了,若是再无动静,墨翟只能强行闯入。

天空像是被洇了墨水的丝绸一般,夜色逐渐铺满延伸到远方,阳光透过那些丝绸上小孔隙,便成了繁星。

当北斗七星准时出现在春分之夜的天空时,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塔上传下来,蔓延到四面八方,不知不觉中那晶莹的白雪竟已有了融化的痕迹。

墨翟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,猛然扭头。只见那锻造塔里火光从下到上逐渐熄灭,塔顶那暗淡的光芒此刻居然如此耀眼,盖过星辰万千,与月同辉。

片刻的宁静之后,便是一次强烈的能量冲击,从塔顶上爆发出的能量波及方圆十里,青女的神之雪竟被这股力量强行烧毁了。

但那不是炽热爆裂的能量。

而是一种近乎于无感的冰冷。

冲击波虽然强烈,但并未对山间生灵造成丝毫伤害,反而像是在为它们注入灵力。

那是一种包容万物的能量。

对此墨翟只能想到一个答案———剑鞘。

原来老夫子的对策就是剑鞘!

专门为龙隐打造的剑鞘,能与他强大的力量匹配的剑鞘。

墨翟一阵惊喜,看刚才的波动,剑鞘应该是成了!

不知道俩老家伙怎么样了。墨翟一个箭步冲上塔去,毫不犹豫直奔塔顶,那里刚刚诞生了这世间唯一能压制住龙隐的东西。墨翟得赶去和他们分享这喜悦。

“可以啊你们!”墨翟推门而入,毫不掩饰对两人的赞美之情。

公输班和老夫子却一点也没笑出来,墨翟不知出了什么事。

“怎么了你们?一个个这么严肃干嘛?”

墨翟觉得气氛不太对劲。

“不会是失败了吧?”

可刚刚那股能量,明明就...

公输班摇摇头道:“那倒不是。只不过...唉,你做好心理准备吧。”

墨翟咽了口唾沫,莫名紧张起来。

锻造炉的石门缓缓打开,刚打造好的剑鞘转了转眼珠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的确可媲美万千星辰。

啊不对。墨翟使劲摇了摇头清醒过来。

“这...你们...这剑鞘...怎么,怎么...”

墨翟不敢相信,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

“你们疯了吧!这柄剑鞘,是男身啊!!!”







tbc.








高考去了

码了个新长篇,稍微透露一点点,是个关于剑与剑鞘的故事


我啊,大概就要死在云亮这个坑里了

记个脑洞

一直念念不忘的一个场景


*


拉斯维加斯赌场,激烈的商业竞争最后竟然要以赌局的方式结束。

虽说这里欢声笑语灯红酒绿,但眼下的地方却格外凝重,长桌两方坐着的人反而镇定地端起了香槟,对面那个气场强大的Alpha向赵云举酒示意,赵云也给了他面子,隔空与他碰了碰杯,将香槟一饮而尽。在场人都捏了把汗,心照不宣。

荷官开始发牌,双方都没有喊停,赵云甚至都不翻开扑克牌看一眼,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,冷冰冰地说“继续”。直到对面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,摆摆手示意荷官停止发牌,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似乎在昭示全场自己赢定了。这时荷官询问赵云是否继续。

身旁Omega的气息早就变得混乱了,从他见到那个Alpha开始。

赵云怎么会不知道呢,那是诸葛亮的初恋,他曾经想努力摆脱赵云的原因。

赵云握着诸葛亮的手,Omega的手冰凉,似乎因为赵云的触碰而有些排斥地僵硬了一下。诸葛亮对赵云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关系,笑得很勉强,勉强得赵云有点心疼。

总是说着没关系,说着不用在意,好像就真的没关系真的不会伤害到他一样。赵云讨厌诸葛亮这种表情。

可惜让诸葛亮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总是赵云。

“你希望我赢吗?”赵云问他。

诸葛亮有些惊讶地看着赵云,似乎很诧异赵云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
对方说得很明确,如果他赢了,这单生意还有诸葛亮,他要一起带走。如果赵云赢了,他主动放弃生意的竞争权,诸葛亮继续留在赵云身边。

诸葛亮了解赵云的性格,Alpha强大的占有欲和求胜欲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。对于诸葛亮而言,这无疑是道送分题。

“我放你走,这样算我们两清。”虽然他并没有觉得亏欠过诸葛亮什么。

赵云将最后一张牌的决定权交给了诸葛亮。当初他将诸葛亮逼到死角迫使他做出选择,可是这次,他决定放弃进攻缴械投降。

他知道这是场必输无疑的赌局。

“所以告诉我,你希望我赢吗?”



*

大概情节是这样。

诸葛亮从小就是老赵家的童养媳,但是赵云一直不怎么待见他,觉得他是家族用来约束自己的工具,总是对诸葛亮没什么好脸色。后来诸葛亮遇到了另一个Alpha,他对诸葛亮很好,不会像赵云那样为难他,于是诸葛亮感觉自己在他那里获得了应有的尊重和理解,诸葛亮违背规定喜欢上了这个Alpha。赵云原本以为无论如何诸葛亮都是自己的人,不管自己想不想要,但是这个Alpha的出现让赵云产生了危机感,冲动之下赵云标记了诸葛亮,带着诸葛亮离开了那个地方,后来赵云对诸葛亮日久生情,也努力想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,他一直觉得诸葛亮对自己心怀怨恨,所以想对他好,他不想让诸葛亮离开,却总是用错了方式伤害到诸葛亮。后来他们遇到了那个Alpha,他是赵云的竞争对手,那个Alpha似乎对诸葛亮念念不忘,提出要求,如果他和赵云赌赢了,就要带走诸葛亮,于是这时赵云便给诸葛亮抛下了那个送命题。

“你希望我赢吗?”

(其实站在亮的角度来讲,他还真的有点希望赵云能输,但他也不想跟别人走。他确实喜欢赵云,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,他一直活着赵云给他的阴影里,但似乎又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去发现了光明。

反正就是送命题。

你走,意味着你根本没有爱过我,所以我放你远走高飞以后老死不相往来。你留,说明你对我有感情,说明你爱我。

那么诸葛亮到底选择什么呢?

管他的,反正我选择死亡。





是时候存钱买新专了。
稍微问一下,如果我给《七月上》印个小本子,会有人想要么?

【云亮】一生所爱

*bgm:一生所爱 — 卢冠廷/可念不可说 — 崔子格







*


每年入春,赵氏祖祠后的山上都会开满桃花,绵延数十里,宛如人间仙境。没有人知道那些桃花是哪位仙人种下的,也没人想追根溯源知道答案。

人类总是说,要享受过程,不要在乎结局。

幽居深山的桃花妖本可以无忧无虑不受打扰,谁知糊涂的人类小鬼误打误撞闯入了他的领地。桃花妖看着那小家伙在山林里兜兜转转大半天找不到出路,实在看不下去了,于是破例和他见了面。

桃花妖好心将他带出了深山幽谷,分别前叮嘱他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

小男孩眼睛睁得大大的,水灵灵的闪着光芒,他说:“那这就是我们俩的秘密啦!”

桃花妖嘴上答应着,回头却将结界重新封好,他不想再有人类打扰他清闲的生活,即使只是小孩子。

可惜桃花妖没能如愿。

没多久人类小男孩再次进了他的秘境。这次桃花妖谨慎起来了,短时间里两次闯进来,绝不可能是偶然。

问了之后才知道,这小家伙原来是赵家的人,还是直系血脉,怪不得这么轻松就能进来。

现在很多人可能不知道,但在以前,那是人人皆知的事。赵家自古修道,属破阵一脉,赵家人天生就有着破阵的天赋。

所以,小家伙能再进来,绝不是桃花妖的能力出了问题,是他天赋太高。

桃花妖不出去见他,他就一直呼唤桃花妖,可能他误以为桃花妖就是传说中的仙人,总是喊着“神仙哥哥”。

桃花妖嫌他吵,忍无可忍终于现身。小男孩高兴地拉着他说:“我来找你玩儿了。”

“不需要,现在你原路返回出去,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桃花妖残忍拒绝了他。

“神仙哥哥,你一个人不孤单吗?”

“我就是喜欢一个人,所以能不能让我清闲一会儿?”

桃花妖气愤离开,小男孩跟上去,桃花妖去哪儿,他就去哪儿,要是桃花妖飞到树上去了,他就在树下坐着,总之就是不走。

“难道你打算一直跟着我吗?”桃花妖无奈扶额。

小男孩靠在树边,仰起头看树上飘下来的桃花瓣。他说:“可是我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。

“我不想听私塾先生讲孔孟儒学,我不想跟家里人一样。

“大家都说要打仗了,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去保家卫国。”

桃花妖心想:你一个小孩子烦恼还挺多,我活了几百年也没想过这么多。

“那你去啊,你现在来烦我算什么?”

“可是我年龄太小了,他们不许我参军。”小男孩闷闷不乐地甩着树枝,地上的花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起来,“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啦。”

桃花妖听着小家伙幼稚又天真的烦恼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,他坐在树枝上悠闲地晃动双腿,于是满树桃花尽放,风吹动花蕾,像是下起了柔软的雨。

桃花妖说:“你要再不回家,你爹娘该来寻你了,我可不想被他们扰了安宁。”

小男孩站起来拍拍衣裳,望着桃花妖说:“好吧,那我以后再来找你玩。”

他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又扭过头来说:“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,算是朋友了,我得告诉你我的名字,母亲说,要告诉朋友自己的名字。”

小家伙说,他叫赵云。

桃花妖靠着一枝繁花目送小家伙远去,他想,也许是他爹娘希望他如轻云出岫般逍遥自在,也许是告诫他为人应像云一样淡泊,所以才给了他这么一个名字。桃花妖时常会望着天空发呆,他想,云那么自由,一定把天上人间都走了个遍吧。可惜他空有井底的自由,只能碰到最高的花枝。

赵云踏着一地落红离开仙境,却把脚印深深锢在了桃花源里。









后来,人类小家伙便成了这里的常客。他有时会从山上捉些小妖,好奇地捏它们的小尾巴,桃花妖告诉他,这些小妖是会记仇的,以后要来他报仇。赵云问桃花妖:“那你记仇吗?”桃花妖片刻愣神,随机豁然一笑。他说,人的寿命太短,纵然我记住又有什么用。赵云似懂非懂,拉着他的衣角说,没关系,我会记住你的。

桃源像是个没有边界的迷宫,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桃花树,一不小心就会迷路,很适合捉迷藏。赵云教会桃花妖弯捉迷藏,他面对大树蒙住眼睛,从一数到一百。可是桃花妖需要费心思去寻找藏身之处吗?他只需轻挥长袖,化作一棵桃树,隐匿在无数的桃花树中,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他。无奈赵云身为馗道传人,天性太高,误打误撞就把他给找出来了。桃花妖问过赵云是怎么做到的,赵云只说:“我不知道,但是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,你是最特别的。”

赵云喜欢读书看报,明明还是小孩子,却总关心国家大事,关心前线的战况,往往看到战地沦陷,则会义愤填膺。桃花妖觉得他像极了刚见世面的小蛟龙,什么都不懂,好的坏的一场大水全淹没。赵云说,他长大了之后要杀敌救国,要好好守护国土守护家乡,还有保护所有人。桃花妖不忍心打击他,于是摸着他的脑袋说期待你凯旋的那一天。赵云笑了,枕在桃花妖腿上睡去,似乎做了一个很美的梦。

时光过得飞快,白驹过隙,好像只是一眨眼,就已经过去了好多年。赵云逐渐长大,从小家伙长成了俊朗的少年,他如愿进了军校,接受最好的教育和最严格的训练,每次从学校回家,你都会来桃源一趟,和桃花妖分享学习心得。桃花妖打趣问他说:“遇到合心意的姑娘了吗?”谁知赵云一脸严肃说:“国难之际,哪有时间顾及儿女私情?”桃花妖被他的表情逗笑了,飞落一树桃花,落在赵云的肩头上,手心里。

赵云十八岁生辰那天,古镇上刚好举办灯火,他拉着桃花妖去看烟花。这是几百年来桃花妖第一次踏出桃源,你想反正已经破例够多了,再多一次也无妨。古镇上张灯结彩处处灯火通明,每个人都戴着奇特的面具,有的形似狐狸,有的像猴子。桃花妖化作人形,一身白袍颇有书生气质,赵云给他戴上白色的面具,拉着他的手走进人群。

“人太多,跟紧我,别走丢了。”他说。

桃花妖心想:明明我比你大了几百岁,语气一点都不敬重,以后剪段你的姻缘线。

镇上有穿旗袍的摩登女郎,也有扮相滑稽的民间艺人。桃花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,难免不习惯,把赵云的手握地紧紧的。桃花妖不喜欢人多喧闹的地方,大家都戴着奇怪的面具,不像是人间,倒有点像是群妖集会了。

桃花妖第一次见识到了人间有这么多新奇的东西,有甜甜的梨膏糖,有精致的大钟表,还有延伸到远方的火车轨道。他就像是飞出樊笼的金丝雀,第一次张开翅膀拥抱了天地的高广。

他曾经想,云是自由的,可以去往世间任何一个角落。但他又想,云是孤独的,没有归属,无处落脚。

万千灯火在桃花妖艳丽汇成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,当他转过头去看赵云时,却发现少年目之所及是他永远也到不了的远方。

灿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绽成破碎的星光,又落进人间的沧桑。赵云毫不避讳地注视着桃花妖,注视着以前从未在他眼中出现的欢喜与兴奋,他就像是第一次看烟火的幼童,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。

赵云小心翼翼地取下桃花妖的面具,动作轻缓怕破坏了这样美丽的画面。

春风吹起桃花妖柔软的发丝,清秀的眉眼在花火的照耀下似要生出桃花。

赵云说:“你真好看。”

他用面具挡住绚丽的烟火喧闹的人群,低头在桃花妖唇上留下一吻。

温柔又深情的一个吻。

最后桃花妖也闭上眼睛,仿佛隔绝了人世的喧嚣,又回到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桃花源。

赵云临行前来见了桃花妖一面。桃花妖坐在河岸边,清澈的溪水没及脚踝,他时不时摆动双腿划水玩儿,素白的衣服上被溅了不少水花。赵云小心翼翼地替桃花妖剪去银白色的长发,银丝落进土里生根发芽开成小小的桃花。他说,要用红丝线系着一缕带走作为护身符。

桃花妖的手指轻轻蹭过赵云的眉骨,眼睑,鼻梁,还有嘴唇。他替赵云戴上军帽,整理衣领,把落在赵云身上的桃花瓣都拿下来。

桃花妖说:“我害怕记住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
赵云笑了:“如果这就是我永远的样子了,那不是很好吗,以后的人记住的将会是现在这个我,而不是以后老到掉牙的我。

“你想啊,要是以后我满身伤痕,老到没有头发没有力气了,而你还是这么好看,你会嫌弃我的。

“如果我回不来了,你就能挂念我一辈子了。你们妖的生命不是很长吗,说不定你能遇到我的下一辈子,或者下下辈子。

“你要对我的下一辈子说,说‘我是你的一生所爱,上辈子是,这辈子也是’。”

桃花妖目送赵云离去,满天的桃花似乎在为他送行,一瓣一瓣将他的脚印覆盖淹没。

桃花妖没有叫他的名字,他一次都没有回头。













桃花妖开始关注人世间的消息,他不再是开在仙境里的桃花,他会因为人间的战争而产生情绪的起伏,他开始在意来寺庙神社里祈福的人类,在意他们挂念家人的诚恳言辞,在意他们祈求和平的强烈愿望。他突然想,如果没有战争了,生活会是什么样,说不定赵云会过上平凡安定的生活,娶妻生子,永远不会踏进桃源半步。

多年以后战火蔓延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。桃花妖看得见外来入侵者的恶行,也看得见百姓的凄惨无辜,他看得见那些明哲保身的高官显贵,也看得见挺身而出的不屈灵魂。

他听说赵家少爷回来了,带着兵力来支援了。于是这座古镇时隔多年再一次开了桃花,百姓们都说,这是天降祥瑞,这场仗我们赢定了。

他还听说,赵大将军挟持了地方官的妻儿,逼他交出兵权。于是一夜之间,桃花开始凋零,但镇上多了一位白衣先生,匡扶正义,帮助难民。

地方政/府早就没了实权,坐在那里的不过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会计,据说以前在菜场帮忙。这里冷清,地方官家门口反而热闹了,赵将军带人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,完全不管周边百姓的揣测和指指点点。

有人传言:关押地方官妻儿的地方每天都会传出凄凉的哭声,肯定是对他们用了刑。

又有人传言:赵云早就跟亲日派勾结了,搞不好这次回来就是为日本人开道的。

还有人传言:咱们这里是要沦陷了。

茶毕,白袍先生甩下瓷杯愤然离去,于是又有人传言:他要找赵大将军单挑去了。

没错,他真的找赵云单挑去了。不过赵云现在这个身份,已经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了。不过他这个身份,也不是一般人能拦得住的。

曾经的少年已经完全长开了,褪去当初多多少少的稚气,浑身透着一种威慑力,下压的军帽遮不住五官的棱角分明,遮不住眼神的锐利。

桃花妖想,这还是当年那个会对自己撒娇的小家伙吗?

也许是时间对他来讲并没有那么有意义,所以他从未见识过一个人在几年里能如此飞速地成长,变成完完全全不同的样子。

而赵云给他的回答是“无可奉告”,然后像对待所有来质问他的人一样,送客。

桃花妖失望至极。

大家纷纷传言:白袍先生单挑失败,被赵将军轰了出来。

可是后来,日本特务营救地方官失败,被当场击毙,真相大白。地方官企图带着防布图投靠日本人,携家逃往租界,然而阴谋被夫人发现,夫人劝说不成反被囚禁,好不容易才带着儿子逃出来请求赵将军庇护,赵云之前之所以不说,是故意给特务看的。

霎时间舆论一边倒,之前声讨赵将军的人成了他的拥护者。

而那位白袍先生却始终没出现过。

桃花妖又羞愤又恼怒,差点掀翻茶桌,吓得给他倒茶的店小二话都不敢说。赵云找到了他,他不见,把赵云关在门外。

“你早就知道是我了,对不对?”

赵云只能老实回答说是。

“那你也知道我去找你的目的,对不对?”

赵云不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
桃花妖要被他给气死了。

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戏弄。

赵云说:“你不是不记仇吗?”

桃花妖:“.......”

赵云又说:“我想见你。”

桃花妖妥协了。

赵云还像以前一样,喜欢枕在他腿上跟他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他不问赵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,也不问战事如何,只是用手抚摸赵云身上的伤疤,那些伤痕大多已经愈合,没有当初那么触目惊心了,赵云扣住桃花妖的手,轻轻摇头不让他再看自己的伤疤了。

桃花妖的银发被编织成结做成护身符,赵云随身携带,装在贴近心脏的口袋里。赵云说,就算他死了,也要把护身符握在手里,他希望埋葬他的地方开出桃花,让桃花把他的死讯带回桃源里。

后来,赵将军宅里的满园桃花开了,赵府上下都在传,太神了,小少爷走了之后好几年都不开花了,还以为枯掉了,谁知道少爷这一回来,又开花了。大家都说,赵将军是天上武曲星下凡,这仗我们赢定了。

赵云在书房看书的时候,桃花妖轻轻一跃从窗户跳进来,环住赵云的脖子,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试图去看他手里的信件。赵云偏了偏脑袋,耳朵蹭过桃花妖柔软的发丝,他对桃花妖说:“别闹。”

“什么机密,我不能看的?”

赵云将信件收好放到一边,桃花妖看见信封上写着工整的“孙破虏吴夫人”几个大字。赵云说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。”

桃花妖微微蹙眉:“我怕你们人间的战火烧到了我的桃源来,不行吗?”

“行行行。你放心,除非我死了,不然烧不过去的。”

桃花妖敲了一下赵云的脑袋:“会不会说话啊。”

赵云举手投降:“好吧,是我说错了。”

桃花妖表示不跟他计较,他说:“你继续,我看着。”

“你这样我怎么继续啊?”赵云无奈一笑。

“喂,你可是打过仗的人,难道还背不起我?”

“你又不食人间烟火,轻得跟朵桃花似的,我背不起你?我要是用力就把你扔天上去了。”赵云感觉自己受到了质疑。

“什么叫‘跟朵桃花似的’,本来就是桃花。”桃花妖纠正他。

“我在想,等打完仗了,我就在桃源旁边盖一间小房子,你可以随时过来,我也可以随时过去,那里来的人不多,你不用怕被人扰了清净。”

桃花妖说:“如果你想的话,现在就可以,我们回桃源去,过这样的生活。”

赵云摇摇头:“你知道的,我不能。”

桃花妖笑了笑:“对啊,我知道的。”

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,我都是最后被考虑的那个。

云多自由啊,无穷无尽的天空任它畅游,没有什么可以拘束阻挡它,风只不过能让它偏离方向,却无法改变它的最终目标。就像水流最终会汇入大海,桃花最终会归为尘埃。

赵云过不了像他一样安宁的生活,他也不可能接受人间的混乱。

赵云搭上他的手,安慰他说:“再等一等好吗?”

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。赵云是他的人间,可他不是赵云的桃源。

几场仗打下来,赵云的肩膀上多了一个伤疤,子弹取出来了,但痕迹是永远抹不掉了,桃花妖朝伤口轻轻地吹了口气,于是赵云笑着告诉他说不疼了。

深夜里赵云靠在窗口饮酒,春天就要过去了,院里的桃花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开始凋谢了,可惜赵云留不住那凋落的桃花,更留不住春天。

桃花妖飘到窗沿上坐下,端起一小杯酒一饮而尽,他责怪赵云为什么要用茶杯喝酒。

赵云说:“敌方很快就要发起最后的进攻了。”

“别说这样沉重的话题,我不想听。”

赵云仰起头喝下半瓶烈酒。他说:“你听过《桃花扇》吗?”

桃花妖没回答他,望着远方的夜空,开口唱道:

“梨花似雪草如烟,春在秦淮两岸边,一带妆楼临水盖 ,家家粉影照婵娟。

“青溪尽是辛夷树,不及东风桃李花。

“溅血点作桃花扇,比着枝头分外鲜。

“只怕世事含糊八九件,人情遮盖二三分。

“金粉未消亡,闻得六朝香,满天涯烟草断人肠怕催花信紧,风风雨雨,误了春光。”

赵云将剩下的酒喝完,丢掉瓶子,按着桃花妖的手腕急促地吻他,桃花妖没有拒绝,由着赵云来。赵云似乎格外急躁,像是要将桃花妖拥抱进骨子里一样。

最后桃花妖先松开了赵云的手,他说:“我们还是算了吧。”

借着月光看清楚赵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赵云过了很久才开口,只说了一个字。

好。

桃花妖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人类这么多烦恼这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,他总嘲笑那些祈祷神明保佑的人,笑他们卑微,笑他们无力。他想现在能理解了,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嘲笑了那些人。

在许多事情面前,他根本算不了什么,就像报国之心永远大于对个人的欢喜,他是花朵,可赵云要的是根。赵云没有办法用一杯水救两个人。

人类总说,要享受过程,而不是在意结局。

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可望而不可及。

桃花妖坐在赵云身边,在他的手腕上系上红线,说这样可以给他带来好运。

桃花妖问赵云:“她什么时候来?”

赵云也不惊讶,平静地回答道:“七日之后。”

其实桃花妖早就知道的,吴夫人有意要赵云做女婿,不过他没明说而已,不过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而已。

“成亲的时候我能来吗?”

“前提是你得走正门。”

桃花妖笑了,他摇摇头说:“算了,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桃花要开尽了。”桃花妖揉了揉赵云的头发,就像他第一次见赵云那样,“我要走了。”

他纵身跳进满园的桃花雨里。这一次,目送离别的人是赵云。











桃花妖重新过回他安宁的生活,没事逗逗小妖,或者躲进树里长睡不醒,桃源的日子过得很慢,他不知道人间现在是什么样。或许大家都在庆祝赵云的大婚,也或许已经开始紧张地准备着又一场硬仗了。

直到那日日本人的炮火打进了这座古镇里,他才从无边的黑暗中苏醒,他走出结界看往人间,那里哪有什么婚礼什么灯火通明,到处都是硝烟和尸体,青瓦白墙变做废墟,桃花枝在混乱的战地里燃烧着最后的不屈。

桃花妖想到赵云。

没有援军,没有指挥令。他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想到,其实国/军早就放弃了这里,吴夫人的信,是最后的挽留和劝告。

桃花妖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,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。

他记得赵云说过,自己要遇见他的下一辈子。可是他扎根在土里,无论如何都追不上赵云。

桃花只有在凋零的时候才能离开枝干拥抱天空,云只有在化作雨水才能回归大地。

它们一生中唯一一次相遇,便是死去。

桃花妖不顾一切去往最后的阵地,那里的军旗还没有倒,虽然破烂不堪沾满血迹,但还没有倒下。

赵云跟着仅剩的十几人一同作战,血汗流进眼睛里,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被染成残酷的血红色。他伤痕累累,不堪重负,桃花妖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体无完肤。

赵云拨开桃花妖扶着他的手,对桃花妖说:“离开这里。”

“如果你要杀敌,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半步。如果你想走,我们现在就回桃源去。”

血水顺着赵云的脸庞流下来,濡湿了他的军服,他笑了,轻轻在桃花妖的眉心吻了一下,说:“我只需要你保护好自己,然后带着百姓离开这里,我知道你能做到,答应我好不好?”

果然啊,这一次桃花妖也是最后的那个选项。

“可是我只想要你。”桃花妖眼眶发红。

赵云摇摇头,笑得挺无奈的,他拉着桃花妖的手,带他到友军的秘密通道入口,在那里,女人们捂着孩子的耳朵,颤抖着声音告诉他们,不会有事的,你爹会救我们的。

桃花妖能感受到他们的悲伤。那种明知是死路一条却依然奋不顾身的悲伤。

赵云将桃花妖拥入怀里,像是交给了他很重要的任务。

“等会儿我会尽力拖住敌军,你趁这个时间带大家快速离开,途中可能会有些艰难,但是有你在不会出问题的,出口处会有友军接应你们,告诉他们不要支援这里了。

“听我说,不要受伤,不要回头,不要找我,不要哭。

“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看,你不要记住了,如果以后你偶尔想起我,就想以前的我,好看一点的那个,

“我的桃花要开了,你可以休息休息了,以后该换我来做这片土地的守护灵了吧。

“喂,不要这样好不好,你这样子我很心疼的,我已经很疼了,别让我更疼了好吗。

“我一辈子就爱过一个人,你说我是不是很亏?那我下辈子要晚点遇到你,这样我就会比这辈子爱得久一点。

“还记得我们以前玩过的捉迷藏吗?现在,该我藏起来了。”











抗战胜利之后,国家重建了这座古镇,修复了大部分的古遗址,但赵氏祖祠破损太严重,已经无法修复,只能立座碑,冷冰冰地讲述赵氏以前的传奇故事。

当地百姓都说,以前一到春天,他们这里就会开遍桃花,可能是因为战争的缘故,几年前阵地失守,这里再也没有开过桃花,无论后人怎么种植培育,这里的桃树再也不开花。

桃源经历了一场大雪,残存的桃花在雪的覆盖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干枯的树枝不再长出新芽,就像死去的心脏不会再开桃花。

桃花妖把自己封在树里,用漫长的沉睡度过孤独的寒冬。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,梦醒后却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。

“你要对我的下一辈子说,说我是你的一生所爱,上辈子是,这辈子也是。”

他喃喃自语,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脚踝上系着的红线断裂开,化作桃树上新一圈的年轮。

他只记得,他已经经历了七十个春秋的沉睡,这是七十年后的第一个年轮,他在七十年前爱过一个人。








Fin.